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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梦到你娘了?可真是心疼死我了。”三姨太捧起郁声的脸,看他肿成桃子似的双眼,心里有气舍不得向他撒,就去恶狠狠地瞪穆老四。 穆老四有苦难言,摸了摸鼻尖,偷偷将手放在了郁声的腰间,瞧着要多霸道有多霸道。 可惜,穆老四的霸道暂时入不了郁声的眼。 郁声沉浸在悲伤中:“三妈妈,我娘……我娘知道我过上了好日子,可她……可她没有……。” “傻孩子,哪有娘不想自己的孩子过好日子的?再说了,这叫什么好日子?”三姨太心酸不已,眼里也冒出了泪花,“声啊,你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。” 郁声一噎:“还没开始?” “是啊,你是咱穆家最小的少爷,也是老四的媳妇儿,这刚成婚,就又生了病,好日子可不是还没开始吗?”三姨太眼见他不再掉眼泪,赶忙将他推进穆闻天的怀里。 三姨太原以为郁声在穆老四的怀里会高兴,却不料,郁声刚栽进穆老四的怀抱,就立刻挣脱了出来。 “怎么了这是?”三姨太心里咯噔一声,暗道不妙,“声,老四又欺负你了?” “什么叫‘又’?”站在一旁的穆闻天急了,“三妈妈,您可别瞎说。” “别吵吵。”三姨太秀气的眉毛兀地挑起,将郁声拉到身边,仔细询问,“声,老四是不是欺负你了?你别怕,三妈妈给你做主。” 郁声委屈巴巴地点头:“三妈妈,我要……我要和四哥分房睡。” 这回心里咯噔的人不是三姨太,改换穆闻天了。 穆闻天急得抓耳挠腮,生怕真的分房睡:“声……” “好。”可惜,三姨太惯着郁声,不顾穆老四的阻拦,一口应允,“今晚,我就让你四哥睡到你先前住过的院儿里。” “谢谢三妈妈。” “谢什么?都是一家人。”三姨太拉着他的手,小心翼翼地问,“还生气吗?要是不生气了,就和三妈妈一起去吃饭,好不好?” 郁声乖巧地点头,看也不看身后的穆四哥,当真去三姨太的屋里吃饭去了。 “妈了个巴子。”被留在原地的穆闻天苦笑着望着自己的掌心,自言自语,“人那么娇气,你怎么就控制不住呢?” 他修长的手指沾上了洁白的雪。 穆老四目光微凝,仿佛看见了郁声被白浊弄脏的手指,鼻子一痒,差点又流鼻血。 天色昏沉,风卷起雪呼啸而来。 许久以后,穆老四哑着嗓子,头疼地叹了口气。 郁声和穆闻天分房睡的事,在穆家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“惊涛”在穆老爷子心里翻涌,“骇浪”打在穆老四的身上。 “老四,你可是最让我放心的儿子,如今怎么也开始犯浑了?”穆枯山纳闷不已,“老六和老七忙着整理郁家的家产,还没从车站回来,你倒好,把声给气着了。若是他们回来,见到你们俩分房睡,会怎么想?” 穆闻天惦记着郁声,不停地看墙上的石英钟:“爹,我把声扛回屋就好了。” 穆老爷子闻言,一巴掌拍在手边的桌上:“你说的那是人话吗?” “我……” “声是人,不是什么物件儿,还扛回屋……你当自己是土匪吗?” “声是我的人。”穆闻天说话间,眉宇间涌起淡淡的匪气,“不能扛就抱,不能抱就搂。” 穆枯山眼前一黑,差点气死。 穆闻天再次看了眼墙上的钟,见时间不早,不再与老爷子多言,干脆利落地推门,埋头跑进了风雪中。 他没去郁声曾经住过的院儿,而是径直奔自己的院儿去了。 在穆闻天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“分房睡”三个字的存在。 就算天王老子在,也不能拦着他和郁声一起睡。 穆闻天边走,边盘算见了郁声要如何哄,却没想到,还没走到院前,就撞见了裹得严严实实,在雪地里小跑的郁声。 “四……四哥?”郁声也惊着了,甚至忘记要和穆闻天冷战,吃惊地张大了嘴,“你怎么在这儿呀?” “你在这儿,我当然也在这儿。”穆闻天单手搂住他的腰,把他抱在怀里,“倒是你,病没好,瞎晃悠什么?” 郁声面色微红,支支吾吾:“我……我去看看三妈妈。” “大晚上的看三妈妈?”穆闻天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,“别蒙我,说实话,要去做什么?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“罢了,进屋再说。”穆闻天不等郁声编出理由,直接将他扛在肩头,大步流星地进了屋。 趴在棉被上的雪貂听见脚步声,扬起了小脑袋。 它看看穆老四,又瞧瞧被穆老四扛在肩头的郁声,狐疑地用爪子抓了抓脑袋。 “四哥……”被扛进屋的郁声蹬着腿挣扎,“快放我下来。” 穆闻天闻言,抬手打他的屁股:“发着烧还有劲儿闹?” 言罢,将郁声放在炕上,凶巴巴地命令:“给我脱衣服,麻溜地睡觉!” 郁声栽进棉被,鼻子发酸,气咻咻地脱起衣服:“早知道四哥这么凶,我就不去瞧你了!” “瞧我做什么?” “三妈妈让你睡我原先的屋,可那屋没烧炕,我怕你冷!”他越说越委屈,揪着被子不停地拍,连趴在棉被上的雪貂都跟着蹦起来,“我想着去陪你……你倒好,上来就怪我!” “你怕我冷?”穆闻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急切地握住了郁声微凉的手,“你心疼我?” 郁声觑着被攥住的手,耳根红得滴血,嘴里却不肯承认:“才没有,我只是好奇。” “好,你是好奇。”穆闻天忍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,“可我冷,不抱着你就睡不着。” 回答穆老四的,是飞起的枕头。 穆老四生生挨了一下,鼻尖隐隐作痛,可闹脾气的欧米伽终于消了气,肯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地睡觉了,真真是可喜可贺。 郁声消气归消气,病却没跟着好转。 三姨太要急的事儿,不止这一件,郁声的病也是她整日唉声叹气的缘由。 郁声身子骨弱,缠绵病榻后,先前养出来的好气色没了不说,人也瘦了,每日滋补的汤药喝着,也不见多大的好转,成日恹恹地窝在炕上,不是睡觉就是玩貂。 三姨太寻了好些医生来看,都说郁声要静养,大的毛病倒也没有。 可这静养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 三姨太不知道,只能叮嘱穆老四多操心。 穆闻天严肃地应了,回屋把郁声从棉被里抱出来,先试额头的温度,再试腋窝,最后去摸他的屁股蛋。 郁声有气无力地将穆四哥的手拍开:“累。” “累什么?”穆闻天捏住他细细的手腕,动作要多小心有多小心,“自打你回了家,我什么时候碰过你?连手都没用过,就知道喊累。” 郁声闻言,委屈地喃喃:“可我病了呀。” “是,咱家最金贵的声病咯。”穆闻天将他抱在怀里,亲了亲嘴,“连四哥都不要了?” 郁声哼哼两声,将脑袋拱进了穆四哥的颈窝。 他不要谁都不会不要四哥呀。 穆老四揉揉郁声的脑袋,犹豫又犹豫,还是没继续揉他的屁股。 郁声都病成这副德行了,他再想着上炕,就真是牲口了! 郁声让人操心,穆老七也不让人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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