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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1页）

在剧烈的颠簸起伏中，他听到风在屏风一样沿甲板系紧的帆布背后呼啸。即便如此，风还是钻进来吹起他的头发。这是名副其实的伸手不见五指。他抬起一只手，蜷了蜷手指，什么也没看到。不见一丝光，不见一颗星。除了一片散发着水沫的咆哮着的震耳欲聋的黑暗之外，什么也没有。

乘务员冲着他的耳朵喊了些什么，引导他来到一个通往救生甲板的舷梯。至少当他的小腿撞上去的时候，他知道那是舷梯。他们在甲板上轰炸机的巨大身影间摸索前进，然后几乎是半瞎的一下子跌进船长室的一片灯火辉煌中。

&ldo;那么，&rdo;一言不发地打量了他片刻之后，他哥哥说道：&ldo;你究竟为什么要乘这条船？&rdo;

从麦克斯上一次见到他以来的这两三年里，佛朗西斯&iddot;马休斯中校几乎没什么变化。他四十五岁，脸色像浅一点的生牛肉，他举止安详（特别是在家庭事务中），态度和蔼（同样的原因）。矮胖敦实的他坐在擦的闪闪发光的书桌旁的扶手椅里。他的&ldo;房间&rdo;‐‐而不是船舱‐‐够得上一间乡间别墅的书斋。他的好像有些散光似的眯缝着眼睑，一双冷若冰霜的蓝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弟弟的脸。

接着佛朗西斯&iddot;马休斯中校两手叉腰。袖子上的四条金色饰带给他一种有力的形象。

&ldo;难道你不知道这不安全吗？&rdo;他命令道：&ldo;坐下。&rdo;

麦克斯对着他笑了起来，而对方迟疑片刻之后露齿一笑。

&ldo;你们正乘这条船出游。&rdo;麦克斯指出。

&ldo;不一样的，这是我的工作。&rdo;船长说道，重新变得不苟言笑。

又沉寂片刻。

&ldo;呃，你怎么了？&rdo;马休斯中校略带不安地问道：&ldo;我听说你出了事。很抱歉我不能去看你。这血腥的战争……&rdo;

&ldo;我知道。&rdo;

&ldo;好吧。&rdo;他兄长猛的问道：&ldo;出什么事了？&rdo;

&ldo;我在救火。摄影师和我在一个脚手架上。架子倒了，我们掉进了火里。我没怎么被烧到，他们把我及时救了出来，但是火还是烧到了我的半边身体和腿。要不是遇上了这世上最好的医生，我早就终身瘫痪了。汤姆&iddot;米勒死了。&rdo;

停顿片刻。马休斯中校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。

&ldo;嗯，搞垮了你的神经？&rdo;

&ldo;没有。至少我不这样认为。&rdo;

&ldo;你现在感觉怎样？&rdo;

&ldo;烦透了。&rdo;

另一个人点了点头。&ldo;你为什么想回英国去？&rdo;

&ldo;你不可能在病房里躺了11个月以后还保有在一家纽约报纸的工作。这家报纸倒是蛮通情达理的，一分不少支付了所有的费用。佛朗克，战争还在蔓延。我想我可以在伦敦找点事做。&rdo;

&ldo;嗯。手头紧么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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